第(1/3)页 申时。 大安宫,裴寂小别墅里。 马周坐在锦墩上,手里捧着一盏热茶,可这会儿他根本不敢喝。 身上的破烂青衫已经被换下去了,小扣子给他找了一身还算合体的常服,脸上的血迹也擦干净了,只是那青肿的眼眶看着还有些骇人。 李渊坐在他对面,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。 “马周。” 李渊念叨着这个名字,越念叨越觉得耳熟,可是就是没啥印象。 片刻后,停下手中的动作,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灼灼地盯着马周。 “朕很好奇。” “你这书生,怎么发现这等灾事的?” “长安城的官员那么多,司农寺那帮人天天盯着地皮,他们都没吭声。” “你一个落魄书生,怎么就知道这蝗灾要来了?” 马周放下茶盏,拱手行礼,神色有些黯然,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。 “回太上皇。” “其实……不是现在才发现的。” “早在刚过完年,也就是正月刚过那会儿,草民就觉得不对劲了。” 李渊眉头一挑。 “哦?” “那时候还是大冬天呢,地都没化冻,你能看出啥来?” 马周叹了口气。 “那时候,草民还在长安游学。” “正赶上……太上皇您发明的那个羽绒服风靡全城。” “草民看见东西两市的鸭子被抢购一空,看见城外的河道里全是飘着的鸭血,看见那一车车带血的鸭毛被运进作坊。” “草民当时心里就慌了。” “这天地万物,相生相克,乃是定数。” “鸭子是吃虫的,若是鸭子绝了,那虫子谁来管?” “再加上今年冬天雪大,但是入了春之后,滴雨未落,草民想着到了夏日必有虫害。” 马周苦笑一声。 “草民当时就写了一封折子,名为《谏鸭绒滥采疏》,想递给尚书省。” “结果……” “结果被门房给扔出来了?”李渊接话道。 马周点了点头:“他们说草民是吃饱了撑的,说这是盛世,鸭子算个屁。” “后来草民盘缠用尽,回了万年县老家。” “这一回乡,草民就去地里刨土。” “那时候土还硬,但草民在土坷垃下面,发现了大量的虫卵鞘。” “比往年多了十倍不止!” “那时候草民就知道……这事儿,大了。” 李渊听着,眉头慢慢皱了起来,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眼里多了一分敬重。 “你过了年就发现了……” “却一直没人信你。” “这大唐的官场……聋子和瞎子太多了啊。” 马周没有接这话茬,他一介白身,没资格议论朝事,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。 “太上皇。” “过去的事就不提了。” “现在的关键是……这灾,已经就在眼前了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