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一节云压界隙,旗影森然 界隙的天,是被墨染过的颜色。 铅灰色的云层,沉甸甸地压在连绵的山头之上,像是随时都会砸落下来,将这片土地碾得粉碎。风裹着砂砾,呼啸而过,刮得万仙典当行的牌匾哐哐作响,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质纹路。 谢栖白站在当铺的门槛上,手里攥着那枚刻着“因果”二字的铜钱。铜钱被他的掌心焐得温热,却抵不过风里的寒意,那股寒意顺着指尖,钻进骨头缝里,冻得人发颤。 他的目光,落在远处的山坳里。 那里,一面黑色的旗帜,正迎着狂风猎猎作响。旗帜上绣着一个狰狞的“债”字,红得像是用血染成的,在灰蒙蒙的天色里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戾气。 那是索债盟的战旗。 “他们已经到了。”柳疏桐的声音,从他的身侧传来。 她握着青锋剑,剑身寒光凛冽,映着她冷冽的侧脸。长发被风吹得散乱,贴在脸颊上,勾勒出下颌线清晰的弧度。眉心处的咒印,被一层淡淡的灵力掩盖,却依旧能看到那抹浅金色的痕迹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。 谢栖白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 他的视线,越过索债盟的黑旗,落在山坳更深处的地方。 那里,似乎有一抹极淡的金色,藏在云层的阴影里,若隐若现。 许玄度的魂雾,飘到他的身边,魂体微微晃动,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:“里带着一丝凝重:“那是天道司的旗帜。顾明夷来了。” 谢栖白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 果然。 索债盟的突袭,从来都不是一场单纯的复仇。 这是顾明夷布下的局。 用索债盟的刀,斩万仙典当行的根,他则躲在暗处,坐收渔翁之利。 “这个老狐狸。”谢栖白的声音,沉得像是淬了冰,“他倒是会算计。” 柳疏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眉头紧紧蹙起:“天道司的人,有多少?” “看不真切。”许玄度的魂雾,朝着山坳的方向飘了飘,又迅速退了回来,“顾明夷布下了障眼法,我的魂体,靠近不了。” 风越来越大,刮得人睁不开眼。 营地里的流民和花妖,都已经聚集到了当铺的门前。他们手里握着武器,有砍柴的刀,有摘花的锄,还有些散修,拿着剑和符箓。脸上满是紧张,却没有一个人退缩。 阿石站在人群的最前面,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刀,声音洪亮:“谢掌柜!柳姑娘!我们都准备好了!就算是拼了这条命,也要守住当铺!” “守住当铺!” “守住当铺!”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,在狂风里回荡,带着一股悲壮的决绝。 谢栖白转过头,看向众人。 一张张黝黑的、稚嫩的、布满皱纹的脸,在铅灰色的云层下,闪着坚定的光。他们都是被三界规则抛弃的人,是万仙典当行,给了他们一个容身之所。 现在,他们要守护这个家。 谢栖白的心里,涌起一股暖流。 他深吸一口气,举起手里的铜钱,声音响彻云霄:“诸位!今日,索债盟来袭,天道司窥伺!但我们不怕!万仙典当行,从来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!只要我们同心协力,就一定能守住这片土地!” “同心协力!守住家园!” 呼喊声,比之前更响亮了。 柳疏桐握紧了青锋剑,指尖微微泛白。她看着谢栖白的侧脸,看着他眼底的光芒,心里的那点不安,渐渐消散。 有他在,有大家在,就够了。 就在这时,远处的山坳里,传来一阵沉闷的鼓声。 咚!咚!咚! 鼓声三响,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 索债盟的战旗,晃了晃,然后,缓缓向前移动。 黑压压的人群,跟在战旗的后面,朝着万仙典当行的方向,压了过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