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双凤眸中,那方才翻涌的恐惧、茫然、彻骨的寒意,此刻都被她压了下去,只剩下一片清冷的、理智的光。 “除非——”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些,“您愿意将实力也暴露出来。” 这话说得极轻,极小心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轻轻放出来的,生怕重了会惊动什么。 她的想法很简单。 要让世子殿下相信她是被迫的,就必须让他相信逼她的人足够强大。 强大到她没有反抗的余地,强大到她的背叛不是出于本心,而是被形势所迫。 可秦牧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展现过自己的实力。 他在青岚山上出手,在场的人不多。 他在怒江渡口出手,在场的人更少。 他在离阳皇宫出手,在场的人被下了封口令。 那些见过他出手的人,要么是他最信任的人,要么是永远开不了口的人。 他把自己的实力藏得极深,深到整个天下都在传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昏君。 这样的他,怎么会愿意暴露? 柳红烟跪在地上,等着。 她知道自己的问题可能会惹怒他,可她必须问。 如果秦牧不让她说出他真正的实力,世子殿下不会相信她是被迫的。 一个昏君,有什么可被迫的? 秦牧看着她,看着她那双清冷的、理智的凤眸。 他笑了。 “你就说——”他顿了顿,语气随意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剑痴柳白,在朕手下。” 柳红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 剑痴柳白。 这个名字,在江湖上如雷贯耳。 三十年前便已名震天下的绝世剑客,一生求剑,从未一败。 传闻他剑术通神,晚年归隐山林,不问世事。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,没有人知道他是否还活着。 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说越来越多,也越来越玄,有人说他已经死了,有人说他早已踏入陆地神仙境,有人说他隐居在某座不知名的山中,日日与剑为伴,再不过问尘世。 那样的人,在秦牧手下。 半步陆地神仙境。 在秦牧手下。 柳红烟跪在地上,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这句话。 她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。 不是恐惧,不是震惊,是一种更深沉的、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。 然后她低下头,额头触地。 “是。民女明白了。” 她的声音很轻,很稳。 秦牧点了点头。 “如果他问起离阳女帝——” 柳红烟抬起头,等待着他的下文。 “你就说,你也不清楚。” 秦牧的声音依旧很轻。 “但你知道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柳红烟,落在身后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,“她一定不是心甘情愿的。” 柳红烟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 赵清雪站在那里,月光从殿门外涌入,照在她身上,将那张绝世容颜照得格外清晰。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,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颤动。 不是心甘情愿的。 这句话,她听过很多次了。 她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,指尖微微发颤。 那颤抖很轻,轻到几乎看不出来。 可她知道,它在。 秦牧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柳红烟脸上。 “好了。就这么多。” 他说,语气随意得如同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 “具体情况,你自己随便发挥吧。” 柳红烟跪在地上,等着他说完。 “总之记住一点。” 秦牧看着她,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此刻没有笑意,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笃定。 “你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,被迫背叛北境。最后将计就计,打入敌人内部,成为赵清雪身边的一名剑刃。但你的心——” 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,“一直属于北境。” 柳红烟跪在地上,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。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,不是恐惧,是一种更深沉的、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。 她听懂了。 彻底听懂了。 她要告诉世子殿下,她是被迫的。 她要告诉他,她有苦衷。 她要告诉他,她打入敌人内部,是为了北境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