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记得,前些年母亲提过,父亲年轻时落下的老寒腿,阴雨天总是难受,夜里也睡得不安稳。 张军从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答。 过了一会儿,才慢悠悠地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:“老毛病了,就那样。睡是睡得着,就是醒得早,天蒙蒙亮就躺不住了。” 他顿了顿,侧过头,目光终于实实在在地落在了张韧脸上, 仔细地、一寸寸地打量着,仿佛要透过这张几十年未变的年轻面孔,看到背后更深的东西。 “你……在那边,一切都好?” “都好。” 张韧点点头,迎上父亲的目光,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平和而坦诚, “灵境里一切如常。小曦和小宝也很乖,黑白无常他们办事得力,地府秩序井然。我……没什么烦心事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 张军又“嗯”了一声,收回了目光,重新投向高远的天空,半晌,才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张韧听, “没烦心事就好……人这一辈子,图个啥?平平安安,没病没灾,心里头踏实,就是福气。” 张韧听着,心头微微一涩。 父亲这话,与其说是感慨,不如说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安慰。 他们在告诉他,他们理解他的“身不由己”,他们不怨,只愿他“心里头踏实”。 这份沉默的、笨拙的体谅,比任何埋怨更让他揪心。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滋啦声和思甜轻快的哼唱,是首不知名的小调,婉转而宁静。 院子里,阳光暖暖地照着,偶尔有麻雀落在墙头,叽叽喳喳叫几声,又扑棱着翅膀飞走。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、青草、以及渐渐浓郁的饭菜香气。 这一切,普通得不能再普通,却又是张韧在润德灵境那庄严肃穆、灵气氤氲却冰冷空旷的大殿里,永远感受不到的鲜活与温暖。 王翠兰利落地将鸡剁成块,又洗切好了葱姜蒜和各种配菜。 她动作虽不如年轻时迅捷,却依旧有条不紊,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、沉稳的节奏。 张韧走过去,想帮忙烧火——虽然厨房早已通了天然气, 但老两口还是习惯用院子角落那个旧式的柴火灶,说这样做出来的菜有“锅气”,更香。 王翠兰摆摆手:“不用你,别沾手了,一会儿就好。你去陪你爸说说话,或者……去屋里歇着。” 张韧没动,只是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母亲微微佝偻着背,在灶台前忙碌。 火光映着她布满老年斑的脸,明明灭灭。 第(2/3)页